春天正是读书天

□陈亮

鄙谚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冷风冬有雪”。桃花吐出红色、红色的花蕊,招蜂引蝶;百合花羞答答的,似开非开;海棠则犹抱琵琶半遮面,开得蕴藉内敛……她们或是大家闺秀,或是小家碧玉,只需你出得门来,天然会感受到鸟语花香、气象万千的春女人踉跄着脚步踽踽而来……

“一年之计在于春”“一日之计在于晨”,空气史无前例的新鲜,乍暖还寒的石缝中同化着一股透心凉的风。春季的晚上,朴素而安谧,飘忽而多思。等鹅蛋黄的太阳在地平线逐步升起,我似乎拜倒在春季的石榴裙下,像发明新大陆一样极目远眺无限春景。遽然想起念书的事来。

有一首打油诗曰:春季不是念书天,夏日炎炎恰恰眠;秋有蚊虫冬又冷,拾掇书简好过年。为何
“春季不是念书天”呢?易中天说:“春季里引诱太多:‘天街细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’;\‘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’。春季里应当去远足,去踏青。当然,最应当的还是谈恋爱。就连小动物都晓得,春季是恋爱的节令。”那么春季真不是念书的节令吗?春季的种种引诱,真的就能阻挡念书的脚步?虽不能至,而心向往之——我看未必!

你看,大好光景,都在春季里了。只管我们会因此产生审美疲劳而慵懒怠懈,但是,春景丝毫不影响我们念书啊。古语有曰: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春季万物复苏,锦绣前程;春季百花竞放,美女如云。念书不恰恰与春季的斑斓相逢相得益彰吗?

春风沉醉的夜晚,萦绕着宁静浪漫的惬意气息。夜幕低垂,星光闪耀,冷风习习。习惯性地拿起书报,饶有兴致地翻看名家作品,打心眼里佩服这些老谋深算、字字珠玑的灵魂工程师们。而心境,一刻比一刻澄明,或周身通泰,遐想连篇,或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。一天又一天,时间浓缩凝集在晚上十点半,此时上床,已习惯成天然,慵懒的身躯靠在松软的枕头上,索性走马观花或者字字皆锱铢必较,读着读着就忘却了窗外的喧嚣,即便
一两声马达和汽笛声惊起一片波纹,也不扰我念书的表情。朝朝暮夕,循环往复,竟养成了一种看书的习惯。

不仅在室内,包括在室外,我总会手捏一本快餐杂志,心有所属地离开广场,那里,阳光忘我
地照耀着我的额头,十几株桃花开得茂盛而无声无息,当我坐在附近的长条椅上,开始漫无边际地阅念册本,偶尔倏地看见桃花洒下一片花瓣,触景生情的我,心中无故升起黛玉葬花的惆怅。触电普通的春景乍泄,仿佛让我立刻收获了大天然赐赉的天然的颜如玉,我的心境,此时如斯安谧,又如斯声张。在与册本时空交错的神游中,明显感受到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卷天外云卷云舒”的豪情如意……

我不由
想起萨顶顶唱的《万物生》,在春季莅临的时候,解脱、永生、再生的不仅有寂寞双鱼,还有人世间我等肉体凡胎苏醒的精神觉醒——“春来正是念书天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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